学子讲坛-稿子
开篇
「哲学」经常会提到。做语文阅读理解会说什么人生哲理,在物理里有时也会提到一些物理的哲学。哲学其实和很多学科交叉。那么
什么是哲学
哲学,源自古希腊语“φιλοσοφία”(philosophia),字面意思是“爱智慧”。
它不只是一门学科,更是一种对世界和人生根本问题的系统性、批判性追问与反思。
简而言之,哲学是一种上位的思考,或者说「形而上学」。它关注的是那些超越具体事物的本质问题。这也是为什么哲学会和诸多学科有交叉。
比如,假如你是物理学家,你长期研究物理。那你或许就会思考,超出这些具体的物理公式,超出物理学的具体研究,物理学的本质是什么?或者说,人类研究物理的最终目标是什么?物理学应该是什么样的?你可能会说,物理是为了去理解宇宙的本质。然后比如说,我认为,宇宙是优美的,所以我们去试图用简单、优美、统一的方程来描述宇宙。OK,这其实就是哲学里。你已经超出了物理的具体研究,你没有讨论那些粒子或者什么东西,但你说,「我们研究物理是为了理解宇宙的本质」「我认为宇宙是优美的,所以我们去试图寻找简单、优美、统一的方程来描述宇宙」,这就是哲学。
这就是为什么哲学与非常多学科交叉。因为,我认为很大程度上,哲学与这些学科的交叉指明了big picture,指明了这些学科的本质是什么。这个学科到底是在研究什么,目标又是什么,未来又要走向哪里。这也是为什么哲学如此的重要。如果没有哲学,没有这些宏大的思考,没有对本质的追问,那你就相当于只是在低头走路,容易误入歧途。
到这里你可能对哲学有一个感觉了,他有点像是一个「算子」。你有一个学科,你把哲学这个算子作用在这个学科上,也就是去思考这个学科是什么,又为什么而存在。那,如果我们将这个「算子」,作用在「你」上呢?因为,你考虑学科、知识都是你在后天获得的,他们都不是你本身,我们要探求最本质的,我们将他们剥离。最后就剩下纯粹的你。那么,我们将这个「算子」作用在你的人生上,我认为,这就得到了「你」。因为你所经历的东西,你所知道的知识,这一切,最重要的,最本质的,就是你自己。
因此,我们将哲学这个算子作用在你自己身上。我们就会得到两个要讨论的问题。
- 你是谁?
- 你为什么而存在?
因为时间有限,我今天没有计划讨论第一个问题,我们来讨论「你为什么而存在?」。
什么叫做「我存在」?对人而言,活着即为存在。你考虑,你没出生,你不存在。你死了,你也不存在了。所以,你活着,即你存在。那么这个问题就会变成,「我为什么要活着」。这是一个经典问题。
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来讨论这个问题?我个人认为,就是因为这个问题其实是最本质的问题。无论你做什么,无论你获得什么,前提都是你自己的存在。如果你不存在,你也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。因此,这是最重要的问题之一。这是先于任何其他问题的问题,因为,其他问题的前提都是你存在。
「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,那就是自杀。判断人生值不值得活,等于回答哲学的根本问题。」——阿尔贝·加缪
(随机提问为什么要活着)
人为什么要活着?
古希腊哲学家
苏格拉底:「未经审视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。」
亚里士多德:人类的最终目的是“Eudaimonia”(通常翻译为幸福,但更准确的理解是“人类潜能的极致绽放”)
OK,先看古希腊的哲学家。我觉得,古希腊哲学家都是非常「纯粹」的。他们的思考或者说观点,都是非常「正能量」或者说非常「鸡汤」的。他们的哲思时候被写成幼儿园读物。
古希腊哲学家们都非常擅长找规律。他们观察发现,每个东西都是有其存在的意义的。比如说,桌子存在的意义是为了让人们放东西。剪刀就是用来剪东西的对吧。所以,不完全归纳,所有东西,都有其存在的客观上的意义。人也如此。那么,人存在的客观意义是什么呢?
苏格拉底说「未经审视的人生是不值得过的。」这句话听起来很哲学,其实就是说,你不应该去浑浑噩噩的过完一生。人生目的的实现,在于一个动态的、永不停止的理性反思与道德内省的过程。审视本身,就是活着的意义。或者说,人生的意义在于不断地审视自己,不断地反思自己的人生,不断地去想办法让自己的人生更有意义。
- 知识即美德:苏格拉底认为,没有人会“明知是恶而为之”。所有恶行都源于无知,误把有害的东西当作真正的“好”。所以,人生的首要任务就是通过理性的反思,获得关于“善”的真知识。
- 灵魂的照看:他宣称自己唯一关心的事,就是奔走于雅典街头,敦促每个人不要只关心钱财和名声,而应首先关心自己灵魂的最高福祉。追求真理的过程,就是净化灵魂、实现美德的过程。
亚里士多德说,你看,「一个好的吹笛手」是指吹笛子吹得好的人。「一个好的医生」是指医术高超的医生。「一个好的运动员」是指运动能力强的运动员。也就是说,一个好的XXX,就是在某个独一无二的方面,做的出色。「吹笛手」与其他人的区别是「吹笛」,所以吹笛吹的好就是「一个好的吹笛手」。同理,一个好的「人」,那就是要在人与其他动物不同的方面,做的出色。那么,人类与其他动物不同的方面是什么呢?亚里士多德认为,人类与其他动物不同的方面是「理性」。所以,一个好的「人」,就是要在理性方面做的出色。这具体来说是2点:
- 「运用“理论理性”去沉思」:这是最高级的幸福。因为它最接近神。神不需要进行伦理选择,神的活动就是纯粹的思考与自我观照。所以,当人沉浸在纯粹的哲学思辨、科学研究、理解宇宙终极真理时,就是活出了人内在最神圣的部分。这种快乐纯粹而自足。
- 我们是社会中的人,每天要处理各种情感和具体事务。这就需要“实践智慧”,即在具体情境中做出正确判断和选择的能力。
挑战
亚里士多德就反驳了苏格拉底。亚里士多德说「我知道抽烟有害,我也真诚地想戒烟,但当朋友递烟时,我还是接了。我完整地“知道”什么是好,理性上完全认同,但我就是做了相反的事。」,这就是为什么亚里士多德认为,人生的意义不仅仅在于理性思考,还在于实践智慧。我们不仅要知道什么是对的,还要能够在实际生活中做出正确的选择。这种实践智慧是通过经验和反复练习获得的,而不仅仅是通过理论学习。
「理性本身无法发动任何行为,它只能做两件事——判断事实真假、计算手段是否有效。而行为的“目的”和“动力”,永远来自情感、欲望、本能。」
真正超强的挑战:存在先于本质
萨特说,完全反了:存在先于本质。人首先被抛到世上,赤裸裸地存在,没有任何预设的模板、功能或目的。你是你所有自由选择的总和。你被判定为自由,这既是诅咒也是尊严。你选择做一个哲学家,还是做一个流浪汉,没有哪一种更“符合人的功能”——都是你把自己造成了那个样子。
所以,亚里士多德的“幸福”不是客观的绽放,而只是众多自由选择中的一种。你当然可以选它,但没有宇宙论上的义务必须选它。你不是在“发现”人生的目的,你是在“发明”它。
存在主义「正因为没有意义,你才绝对自由」
萨特:「存在先于本质」 尼采:「上帝已死」
萨特提出了“存在先于本质”。一把剪刀被制造出来之前,它的“本质”(用来剪东西)已经存在于工匠脑海里了;但人不同,人是先被抛到了这个世界上(存在),然后才通过自己的一言一行去定义自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(本质)。你活着,你拥有一种绝对的自由,你可以去做任何事情。你去做任何事情,都是在定义你自己,也是在定义全人类,所以你不应该问为什么而活。如果我回答了「你为什么而活」这个问题,相当于我要告诉你你活着是为了什么东西。那这样的话,你其实失去了自由,因为你有了一个目标。或者换句话说,你活着的意义,就是在活着的绝对自由中,不停地做出选择来给自己下定义。你的选择定义了你自己,也定义了全人类。放弃选择,是一种自欺。
而尼采说,活着的意义这种东西是上帝赋予的,比如说很多教,说人需要行善积德等等。然而,虽然大家都不信上帝了,但是没有人真正意识到上帝已经死了,大家还是在尝试找到活着的意义。所以尼采宣布说“上帝已死”,也就是说不要再寻找活着的意义了,上帝早就死了,活着根本就没有意义。
尼采说,看一棵松树吧。它不需要谁告诉它“为什么”生长,它内在的驱力就是向上、争夺阳光、强大、表达自己的生命力。这就是权力意志——不是统治别人,而是生命体自我超越、自我克服、自我强化的本能。
就是说,生命天生有一种内在的驱动力,这种驱动力不需要外界的意义来支撑。人类也是如此,我们不需要去寻找一个外在的意义来活着,我们可以通过自己的意志和行动来创造属于自己的意义。我们可以自己定义什么是好的、什么是美的、什么是有价值的,然后去追求这些东西。我们不需要一个上帝或者外界的力量来告诉我们活着的意义是什么,我们可以自己去创造和定义。
挑战
对萨特
萨特的老师海德格尔会这样反驳:你说人是自由的,但人首先是被“抛入”一个他无法选择的历史、语言和文化境遇中的。你一生下来,就已经被一套先在的意义网络(海德格尔称之为“世界”)所塑造。你不是在真空中自由选择,而是在这个你无法逃脱的“家”里做出有限的反应。你的选择,永远在“被抛”的先决条件下发生,所以你的自由从来不是绝对的。
梅洛-庞蒂从身体哲学角度给予了更具体的反驳。他说,萨特,你忘了我们是一个“身体-主体”。你的身体,它的习惯、知觉方式、性别、能力,在你做任何选择之前,就已经为你定义了什么是可能的、什么是不可能的。你作为女人或男人,在一个有重力、会疲倦、有本能的身体里,不是在虚无中漂浮的自由意识。你的每一个所谓“绝对自由”的选择,都被你的身体“预先框定”了,它既是行动的媒介,也是行动的牢笼。
这个反驳直接拷问萨特的核心思想实验。阿多诺说,如果萨特的逻辑是对的——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全人类立法,那这意味着什么?那个选择成为纳粹的士兵,他“真诚”地选择了种族主义,并为此承担全部责任,他就为自己和全人类确立了“应该成为纳粹”的法则。萨特的理论完全无法从原则上谴责这种选择,因为这同样是“真诚的自由行动”,而非“自欺”。
对尼采
这个反驳来自20世纪的逻辑实证主义传统。他们会说,尼采,你说你要“创造”价值,但“价值”这个词本身就预设了某种标准,意味着它在某些方面“更好”。你凭什么声称你“创造”的那些豪迈、强健的东西就是“高贵的”,而你贬低的那些怜悯、同情就是“奴隶道德”?你实际上是从你的审美偏好出发,偷偷地把它们“发现”和“规定”为好的。你没有创造价值,你只是在表达个人品味,然后把它美化成宇宙真理。
加缪
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
加缪经常被归为前期是虚无主义,后期是存在主义,但他自己并不认同这一点。加缪并不认为自己是存在主义者,他认为自己属于荒谬主义。什么叫做荒谬呢?
加缪说:你看,你总是想问人为什么要存在,对吧?宇宙又为什么要存在?然而,宇宙就是这么存在的,它就是这么没道理。宇宙的存在是如此的荒谬,你的存在也是如此的荒谬,你的存在和宇宙的存在都是那么没有道理的,它就是这么存在的,没有理由,这就叫荒谬。为什么这个是这样的?为什么社会是这样的?这一切的一切,都没有什么道理,非常荒唐、荒诞。
(这就是为什么加缪在早期被认为是虚无主义者)
加缪用西西弗斯的故事来比喻。西西弗斯被神罚,要把一块巨石推上山顶,但每次快到山顶时,巨石都会滚下来,他必须不断重复这个毫无意义的劳动。加缪认为,这个故事象征了人类的处境:我们不断追求意义和目标,但最终可能发现这些努力是徒劳的。然而前面又说,我们必须想象西西弗斯是幸福的。他的意思是说,虽然活着没有意义,但你与虚无、与荒诞的抗争,这个抗争本身就足以使你的内心充实。所以,你活着的意义,就是跟「活着没有意义」这一事实抗争。
挑战
对荒诞的反抗,只是作为人类的一种自我感动,一种作为人类的自我骄傲。如果说世界是荒诞的,你活着也是荒诞的,那你去反抗这种荒诞,自身也是荒诞的。你为什么要去反抗这些荒诞呢?你反抗荒诞,这个行为本身是一种纯粹的自我感动。
叔本华:生命是一团盲目的欲望
叔本华是最著名的悲观主义者。他认为世界的本质是一种盲目、无理性的“生存意志”。因为有欲望,人就会痛苦;欲望满足了,人又会无聊。“人生就像钟摆,在痛苦和无聊之间来回摆动。活着本身没有积极的意义,但我们可以通过欣赏艺术(尤其是音乐)和禁欲修行,短暂地让“生存意志”安静下来,从而获得内心的平静。
挑战
为什么“欲望”就是坏的?现代心理学和人文主义者认为,贪婪固然痛苦,但对爱的渴望、对知识的好奇、对建设更美好社会的野心,都是欲望。消除欲望就等于消除了人类文明进步的动力。
想要消除痛苦,就等于消灭了生命的活力。
人为什么要活着?人不应该活着!
戴维·贝纳塔:宁可从未降生
- 存在时的状态:生命中必然充满痛苦(疾病、衰老、失落、死亡),这是绝对的“坏”;生命中也有快乐,这是“好”。
- 不存在时的状态:如果不出生,就没有痛苦,这是绝对的“好”(哪怕没有人去体验这种好,免于受苦本身就是好的);如果不出生,也就没有快乐,但这“不算坏”(因为根本不存在一个会因为“没体验到快乐”而感到遗憾的人)。
降生到这个世界上,始终是一个净损失。
挑战
贝纳塔犯了一个根本性的逻辑错误——价值只能对“存在的主体”有意义。 当你说“不出生对他是好的”时,这个“他”根本不存在。一个不存在的人,是无法被“免除痛苦”这一好处所惠及的。你不能拿一个“不存在的状态”去和一个“活着的状态”做价值对比,因为前者是一片虚无,根本没有资格参与计分。
彼得·维塞尔·扎普菲:意识是进化的“致命畸形”
过度进化的悲剧: 他用爱尔兰大角鹿来比喻人类——大角鹿的角进化得太大了,大到压断了自己的脖子导致灭绝。人类的大脑也是如此。我们的意识过度进化,导致我们能意识到死亡、能追问宇宙的意义,但宇宙偏偏是冰冷且毫无意义的。
四大自我欺骗: 扎普菲认为,人类之所以没有集体疯掉,是因为我们发明了四种自我欺骗的防御机制来逃避现实的恐怖:
- 孤立 (Isolation):刻意不去想死亡和痛苦。
- 锚定 (Anchoring):把精神寄托在宗教、国家、事业或家庭上,假装它们有永恒的意义。
- 分心 (Distraction):用娱乐、工作和感官刺激填满时间。
- 升华 (Sublimation):把痛苦变成艺术。
人类是一个生来就注定要陷入悖论的物种——我们的聪明才智超出了自然的容纳范围。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:“停止繁衍,让人类这出荒诞剧在今晚落下帷幕。”
挑战
科学界完全不同意“意识是大角鹿之角”的说法。大角鹿的角最终导致了灭绝,但人类的意识却让人类成为了地球上适应力最强、霸权地位最稳固的物种。意识不是进化的畸形,而是进化的终极武器。它赋予了我们预判危险、团队协作、改造自然的能力,这是最强大的生存工具,而非负担。
心理学家(如维克多·弗兰克尔)认为,扎普菲把人类宝贵的精神财富贬低为了“防御机制”。所谓的“升华”(把痛苦变成艺术和科学),恰恰展现了人类意识的伟大,而不是自我欺骗。人类不仅能意识到无意义,更拥有凭空创造意义的独特超能力。
埃米尔·齐奥朗:「我无法原谅自己出生」
降生即灾难: 齐奥朗认为,我们最大的灾难不是死亡,而是出生。出生意味着我们被硬生生地从“虚无”的平静中拽出来,扔进了一个充满撕裂和痛苦的肉体里。
关于自杀的悖论: 既然活着这么痛苦,为什么他不鼓励人们立刻结束生命?齐奥朗提出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反直觉观点:“如果没有自杀的念头,我早就杀了我自己。” 他认为,正是因为我们知道自己随时拥有“自杀”这个终极的退路(绝对自由),我们才有了忍受当下痛苦的勇气。
挑战
- 这位哲学家自己活到了84岁,而且活的很爽
- 即使你的生命中有很多痛苦,但是你也总会有一些「璀璨的瞬间」。埃米尔·齐奥朗假定了虚无是平静的,然而虚无什么都不是,也自然不能被称作是平静的。那些璀璨的瞬间,使得活着超越了虚无
菲利普·曼兰德:宇宙的终点是彻底的死亡
德国哲学家曼兰德的观点最为极致,被称为“拥死主义”。
他受叔本华启发,构建了一个黑暗的宇宙学说:他声称,在宇宙大爆炸之前,上帝是存在的,但上帝因为无法忍受自己存在的孤独和无聊,选择了“自杀”。上帝自杀爆炸后的碎片,就是我们现在的宇宙。 因此,宇宙万物(包括人类)都有一个内在的、向往虚无的“死亡意志”。一切生命的挣扎,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归于死寂。曼兰德不仅在哲学上推崇死亡,他本人也在写完巨著《拯救的哲学》后,上吊自杀了。
挑战
科学事实的全面违背: 现代物理学和耗散结构理论(Dissipative structures)表明,虽然宇宙整体的熵(无序度)在增加,但局部(比如地球、比如生命)却在利用外部能量不断地减少熵、创造秩序和复杂性。生命不仅没有“渴望死寂”,反而展现出了极强烈的、对抗死寂的“负熵”特征。
心理学的病理诊断: 曼兰德在完成著作后立刻自杀,且家族有严重的精神病史。后世哲学史家普遍认为,曼兰德的理论并不是对宇宙客观规律的洞察,而是将重度临床抑郁症的内倾性痛苦,通过宏大的神话叙事进行了“宇宙级”的投射。他的哲学是病理的产物,而非真理的产物。
总结
| 极端悲观主义 | 主流与现代哲学 |
|---|---|
| 人生就是净亏损,痛苦永远多于快乐。 | 快乐与痛苦不能简单加减。只要有值得守护的东西,痛苦就有意义。 |
| 意识让我们看清了宇宙的冰冷和无意义。 | 宇宙确实没给意义,但人类是意义的批发商,我们可以自己定义。 |
| 为了免受苦难,不繁衍、归于虚无是最好的。 | 逃避苦难等于拒绝繁茂。勇敢地存在,比怯懦的虚无更高贵。 |
个人观点
理性是工具,是服务于感性的
我认为,感性相比理性是更纯粹的、更根本的。你考虑你的所有价值观,其实都是感性的,不可考究的。你认为「善」是好的,「恶」是坏的,这都是感性的。你说,我现在要好好学习要努力工作,这是为了之后生活更好,更舒服。你看,你的最终目的是「生活更舒服」这其实是感性上的。而「我现在要好好学习要努力工作」去达到目标,这个达到目标的手段,是通过理性得到的。再比如说,「延迟满足」,你现在不吃糖果,是为了之后吃更多、更好吃的糖果。这也是典型的用理性去服务于感性的例子。我现在不吃糖,这是理性控制的,但其最终目标仍旧是去满足感性或者说是去满足欲望的。
所以,这是第一点,理性是工具,是为了服务于感性的,是为了去达到感性的。
感性是纯粹的公理
因为感性是根本的,本质的。所以你对一个东西不停的追问「为什么」你最终一定会叩问感性。比如说,我从我想要「生活更舒服」,这个感性的目标出发,用理性去推导,去思考得到了「我应该好好学习应该努力工作」。也是说从A推到了B。那么我问你,为什么B?你会说,因为B是为了A。但是你考虑,这个推理链条不是无限长的。他是有起点的。当你去叩问这个由感性建立的推理链条的起点时,你最终会叩问到感性。而它是本质的,是没有为什么的。就像刚才,为什么「我应该好好学习应该努力工作」?因为「我想要生活更舒服」。为什么「我想要生活更舒服」?因为这是感性的,是本质的,是没有为什么的,我就是想。
这就好比,数学,你有很多定理,这些定理你都可以去证明,也就是去问「为什么」。但是,你不停的去问为什么,你最后就会得到一个公理。这个公理是没有为什么的,它是本质的,是最根本的,你认为他是对的。
人为什么而活着
所以,说回到人为什么而活着,我认为,这没有为什么,因为它已经是一个本质问题了。这应当由你的感性给出。如果你的感性上感觉一下,我觉得我想活着,我应该活着,那么你就应该活着。如果你的感性上感觉一下,我觉得我不想活着,我不应该活着,那么你就自杀。仅此而已。
一些暴论:自杀干预是不合理的
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感性,感性是你的公理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公理,因此有自己不同的价值观体系。这些价值观体系是对称的。是等价的。就像数学的公理,没有对错一说,不同的公理意味着不同的体系。我认为人也如此。不同的感性,构成了不同的价值观,不同的个体。
那么,「自杀干预」本质上是说,我认为活着是好的,我认为人应该活着。所以,我不希望你自杀,我希望你活着。但这其实是一种,将我自己的生存意志,将我自己的感性,强加于你的操作。「我觉得活着是好的,所以你要活着」。那,其他人是不是可以说「我觉得死亡是好的,所以你要自杀」?所以,这个「自杀干预」本质上是不合理的。因为它是将自己的感性强加于他人。
小结
我觉得,就像在数学中,你需要知道公理只是被假设为正确的,公理也不一定必须是对的。因此,我觉得,其实我们可以更包容。我基于公理推导出了很多东西,那我也应该去接受和理解其他人基于其他公理推导出了其他东西。
我基于我的感性推导出我的思想,那么我也接受其他人基于他们的感性推导出他们的思想。我想活着,所以我活着,我自然理解和接受那些想活着的人。同时我也理解和接受那些自杀的人。